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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,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。
萧红鸾单膝跪在我榻前,双眼通红。
甲胄上还带着悬崖边溅上的泥点:
“将军,您这招以命设局,属下佩服。”
“只是肚中骨肉、终究没有保住”
果然还是没有保住。
眼中轻微酸涩,我轻轻抚摸肚子,终究叹了口气。
孩子如果是一种花,有些花开在春天,有些开在冬天,
有些花,却注定无法盛开。
萧红鸾见我怔愣,又双手呈上一封泛黄密信,声音无比恭敬:
“还请将军节哀。
这是属下接近沈清舟趁乱夺来的,便是当年那伪造的通敌信。”
就是这封信,让陆家跌落神坛。
让我父兄背负了三年的叛将骂名!
“求将军饶命!求将军饶命啊!”
帐角,那几个之前调戏过我的兵痞被五花大绑,砰砰疯狂向我磕头。
没几下,便血流满面,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跋扈?
我掀开被褥,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,稳稳站起来。
“您您的腿没断?!”
领头的兵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声音里透着恐惧。
我走到他面前,一脚狠狠踩在他那只曾摸过我的手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骨裂声清脆悦耳。
“既然拿了沈清舟的千两黄金,就该乘早滚。”
我拔出腰间短刃,在火盆上烧得通红,拍拍兵痞的脸,
又黏着血肉,猛地扎进他指甲缝:
“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帮着陆芊芊,动我陆家的尊严。”
点点鲜血飞溅到我脸上,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,
我却只觉痛快。
转头看向火盆,脑海中浮现出父兄惨死时画面:
戈壁滩上血流成河。
父亲的半张脸被战马生生踏碎,血肉模糊,至死都睁着眼。
哥哥为了护住军旗,身中数十箭,像尊石像一样死在风沙里。
我曾哭得肝肠寸断,以为沈清舟是这世上唯一的救赎。
曾几何时,甚至幻想过自己穿着金线霞披,满心欢喜地嫁他为妻。
可现在,虚幻期待早已化作伤口下的脓水。
“报!”
暗卫首领悄无声息跪在帐外:
“报将军,沈清舟彻底疯了!”
“他一把火烧了整座医谷,连同那件金线霞披、草药田统统付之一炬。”
“如今沈清舟被烧伤了半边身子,日夜跪在断魂崖边磕头烧纸,为您祈福。”
我看着指尖被烧焦的密信,内心毫无波澜。
我现在,只想复仇。
垂下眼睑,看着地上烂泥一般的兵痞,语气冷冽如刀:
“想活命吗?”
“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,要不要?”
几个兵痞微微一愣,随即拼了命地砰砰磕头,
丝毫不顾额头撞在青砖上,血花四溅:
“愿意!小的们愿意!求将军吩咐!”
“小的们定当身先士卒、死而后已!”
好一个死而后已。
我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笑:
“很好,那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