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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子!”药童惊叫着拉住他衣角。
眼看沈清舟跌跌撞撞、步履踉跄,哪里还有半分神医的清冷模样。
断魂崖边,阴风怒号。
沈清舟却像失了魂,死死盯着崖边那一滩还没干透的暗红,眼底布满血丝。
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那些曾经受过陆家恩惠、如今却在看戏的平民,言语间满是残酷的唏嘘:
“啧啧,那女将军真是惨,坠崖前衣服都被那群兵痞扯烂了。”
“可不是,这一路上流了一地的红,怕是肚子里的孽种早就不行了。”
“听说她跳下去的时候,嘴里还喊着陆家父兄的名字,那是真的一心求死啊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烧红的铁钎,生生捅进沈清舟的心窝。
明明这些都是自己当年的计策、都是自己亲手为陆芊芊铺的路。可如今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,听在耳中竟如此刺耳。
他疯了一样扑倒在泥地里,用那双救人无数的手,拼命扣挖着崖边的碎石。
指甲断了,鲜血淋漓,他却浑然不觉。
终于,在枯草丛中,他抓到了一件染血的寝衣残片。
以及,那枚断成两截的碎玉。
那是他曾无数次看陆宁曦视若珍宝、甚至在睡梦中都紧紧攥着的玉佩。
此刻,玉佩沾满了泥水与血污,彻底碎在了他掌心。
“陆宁曦陆宁曦?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,呕出一口咸腥。
“沈清舟,陆将军生前受尽凌辱,如今哪怕是没命了,也绝不想见到你。”
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竟是陆宁曦昔日下属萧红鸾。
她几步上前,双眼通红“啪”一声,重重打上沈清舟的脸!
不顾药童阻拦,也无所谓周围路人惊叹,萧红鸾看沈清舟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个死人:
“既然这几个兵痞是受了陆芊芊的指使,那我必要为将军讨回公道!”
竟然真的是受了陆芊芊指使?
沈清舟死死攥着那两截碎玉,脑中疯狂闪现这三年点点滴滴。
想起自己曾彻夜守在炉火旁为陆宁曦熬药,她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温顺倚靠自己怀里。
想起无数次在寒夜为她施针断腿,她哪怕满头冷汗也从不说一声痛。
多讽刺啊。
他熬药七天七夜,也是为了亲手在药里下那味毁她功力的毒药,拖延她的康复;
他怕她喝药嫌苦,却能狠下心夺走她所有的亲情、尊严和骄傲。
这三年来,他为了给陆芊芊换一个出身,不惜诬陷陆家父兄通敌。
他以为只要陆宁曦无处可去,就会永远留在他的医谷里。
可他忘了,她是陆宁曦。
她从来也不是会甘愿呆在男人怀里的鸟儿。
哪怕短了翅膀、陨落性命,
她也要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宁折不屈的陆大将军。
沈清舟看着手中那枚彻底冰冷的玉佩,心脏像是被生生豁开一个血洞。
冷风呼啸而过,刮蹭得每一下心跳都丝丝缕缕地疼。
“陆芊芊”
沈清舟猛然起身,眼底氤氲出足以弑神的戾气,
翻身上马。
他甚至没再回头看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他怕看到阿宁孤苦破碎的尸体。
既然,他养了三年的阿宁没了。
那害了她的人,就全都要陪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