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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舟死死盯着掌心那块沾满泥水的玉佩
。
三年来,她从未让这块玉佩离过身。
现在,玉在,人却
“陆宁曦!”
他猛地推开陆芊芊,发疯一般冲向那片死寂的悬崖。
沈清舟一把扯过药童领口,几乎将人从地上提起来,眼底布满血丝: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那些兵痞,我明明给了千两黄金,让他们滚出京城!他们怎么敢回来?!”
他的声音在风中撕裂,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三年来,他算计了一切,掌控了一切。
他以为陆宁曦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掌心。
“主子您该问问身后那位郡主啊!”
药童绝望地闭上眼,泪水冲开脸上血污:
“路上有人亲耳听到的那些畜生一边拖走将军,一边喊着是宁安郡主让他们来的!”
“说要让她破身,让她跪在地上舔他们的脚!”
沈清舟的大脑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宁安郡主,破身。
这几个词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一把推开药童,恨不能立刻冲去悬崖边,找到我。
偏偏此时,陆芊芊披着御赐的云霞锦,娇滴滴地从高台上走下。
她还没察觉到气氛的诡谲,伸手攀住沈清舟手臂:
“沈哥哥,什么事这么大声?我相公说了,等会还要和你一同去庆功呢。”
“滚!”
谁知向来温润如玉的沈清舟,此刻却猛一甩手,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掀翻在地。
“沈哥哥你吓到我了”
陆芊芊委屈地扁了扁嘴。
偏偏沈清舟再没再看她一眼,只匆匆留下一句:
“陆芊芊,乖乖在这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
他在“乖乖”两个字上咬了重音,每一个字又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清舟翻身上马,发疯一般朝着断魂崖狂奔。
风卷起他白袍,猎猎作响。
周围的人和物在飞速倒退,模糊成一片光影。
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我。
他不能失去我。
绝对不能。
药童骑马死死跟在后面,看着沈清舟近乎自虐的背影,心底只剩下一片震惊。
这三年来,他看得太清楚:
沈清舟这谪仙一般的神医,其实早就对女将军陆宁曦动了真情。
否则,他又怎么会在深夜偷偷为陆宁曦揉搓断腿。
也不会在午夜时分,独自在陆家父兄的墓前,沉默饮酒。
更不会在看到那些污蔑陆宁曦的坊间话本时,眼底氤氲出暴戾与悔恨。
药童知道,沈清舟准备的那件金线霞披,比如今郡主身上的礼服更要华贵千百倍,等待与将军成亲那天为她染妆。
可堂堂神医,怎么会如此糊涂呢。
他以为斩断将军的羽翼,将军便甘愿永远留在他一人身边?
他以为再与将军结亲,就能抹平她满门的血债?
这样简单的教训,竟要用陆宁曦和那个孩子的命来换。
抵达断魂崖时,晚霞如血。
沈清舟踉跄着冲到崖边,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,张了张嘴,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。
这么深的峭壁。
如何找得到我?
耳边只有凄厉风声,以及掌心里,那一截彻底冰冷的红绳玉佩。
他脚下一歪,半个身子瞬间悬在虚空,
几乎直直就要栽入那万丈深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