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行消失了三天。
沈静妤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不想知道。
只是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,会下意识看一眼门口。什么都没有。
她就锁上门,去上班。
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医院,超市,出租屋,三点一线。
陈屿舟依然在她身边,不多话,不越界,只是每天早上在她桌上放一杯热茶。
第四天晚上,沈静妤下班走出医院,看见陆景行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头发也剪了,看起来精神了一些。
但人还是很瘦,颧骨高耸,眼眶凹陷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静妤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我不求你了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哑的,但比前几天稳了一些,
“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。我也不配。”
他把信封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来伦敦后做的一件事。你母亲的事,我用苏漾的财产和陆家的一部分钱,在江城成立了一个基金,专门资助那些因为家庭暴力、婚姻纠纷受害的女性。基金的名字——叫婉清。”
沈静妤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婉清。她母亲的名字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陆景行把信封放在她脚边的台阶上,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你母亲的事,我这辈子都会记得。我欠她的,还不完。但我可以用剩下的时间,帮更多的人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她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但没有泪。
他看起来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沈静妤,我走了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终于颤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再来找你了。你说得对,你妈是我害死的。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你也不用原谅我。”
他转过身,往街口走。
步子很慢,背影很驼,像一个老人。
沈静妤站在原处,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远去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拖在石板路上,像一道灰色的伤疤。
她没有叫他。
她弯腰捡起那个信封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基金的文件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
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,笑得很好看。
她把信封抱在怀里,站了很久。
陈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风从街口灌进来,吹得她头发往后飘。
“沈静妤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。”他说,
“我也不逼你。但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不是他。我不会走。你什么时候想回头,我都在。”
沈静妤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温和,像冬天下午三点的太阳。
她想起陆景行刚才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走远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。
“陈屿舟。”沈静妤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
“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信,但我想,我可以试一下。”
陈屿舟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来:
“好,我等你。”
他没有伸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路灯下,站在风里,像一棵树。
沈静妤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
这一次,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身后,陈屿舟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伦敦的夜很长。
但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