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第二十章 (第1页)

陆景行消失了三天。

沈静妤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不想知道。

只是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,会下意识看一眼门口。什么都没有。

她就锁上门,去上班。

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医院,超市,出租屋,三点一线。

陈屿舟依然在她身边,不多话,不越界,只是每天早上在她桌上放一杯热茶。

第四天晚上,沈静妤下班走出医院,看见陆景行站在门口。

他换了一身衣服,头发也剪了,看起来精神了一些。

但人还是很瘦,颧骨高耸,眼眶凹陷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
“静妤。”

她停下脚步。

“我不求你了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哑的,但比前几天稳了一些,

“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。我也不配。”

他把信封递过来。

“这是我来伦敦后做的一件事。你母亲的事,我用苏漾的财产和陆家的一部分钱,在江城成立了一个基金,专门资助那些因为家庭暴力、婚姻纠纷受害的女性。基金的名字——叫婉清。”

沈静妤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婉清。她母亲的名字。

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陆景行把信封放在她脚边的台阶上,
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你母亲的事,我这辈子都会记得。我欠她的,还不完。但我可以用剩下的时间,帮更多的人。”

他直起身,看着她。
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但没有泪。

他看起来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沈静妤,我走了。”
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终于颤了一下。

“我不会再来找你了。你说得对,你妈是我害死的。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你也不用原谅我。”

他转过身,往街口走。

步子很慢,背影很驼,像一个老人。

沈静妤站在原处,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远去。
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拖在石板路上,像一道灰色的伤疤。

她没有叫他。

她弯腰捡起那个信封,打开。

里面是一份基金的文件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

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,笑得很好看。

她把信封抱在怀里,站了很久。

陈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
风从街口灌进来,吹得她头发往后飘。

“沈静妤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。”他说,

“我也不逼你。但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不是他。我不会走。你什么时候想回头,我都在。”

沈静妤看着他。
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温和,像冬天下午三点的太阳。

她想起陆景行刚才的背影。

那个背影走远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
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。

“陈屿舟。”沈静妤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

“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信,但我想,我可以试一下。”

陈屿舟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来: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他没有伸手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路灯下,站在风里,像一棵树。

沈静妤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

这一次,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
身后,陈屿舟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伦敦的夜很长。

但天总会亮的。

『点此报错』『加入书架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