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,整整五年。
他一次次失约,一次次让她等待,一次次为了另一个女人斥责她、伤害她。
他甚至……默许了别人对她的欺凌和折磨。
想起那日禁闭室门口,崔之裳看着他说“是你把我关进去的,是你给了她机会”时,那绝望而冰冷的眼神。
想起她指尖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。
想起碧桃浑身是血、气息奄奄的样子。
楚昭野猛地弯腰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撕心裂肺的痛,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天旋地转,他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泪水汹涌而出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悔恨像毒蛇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清晨,管家在祠堂外低声禀报:“少爷,薛姑娘……昨夜卷了您房中一些贵重物件,走了。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楚昭野缓缓抬起头,眼睛布满血丝,声音沙哑:“信呢?”
管家递上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楚昭野,既然你心里只有她,那我也不必再留了。我薛青漪想要的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
楚昭野看罢,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揉成一团,扔进香炉。
火苗蹿起,瞬间将纸吞没。
“不用管她,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往后她是死是活,与我无关。”
管家一怔,随即了然:“是。”
三日后,有消息传回。
薛青漪在逃亡途中,遭遇了仇家——她从前在江湖上结下的梁子,对方得到了靖王放出的薛青漪位置,一路追杀,最终将她毙于荒野,曝尸数日才被人发现。
消息传到楚昭野耳中时,他正在擦拭一把弓。
那是他十五岁时,崔之裳送他的生辰礼。
他动作顿了顿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擦弓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消息。
管家默默退下。
楚昭野擦完弓,挂回墙上,转身出了门。
他去了靖王府。
这一次,他没有硬闯,只是站在王府大门外,对守门的侍卫说:“劳烦通传,楚昭野求见王妃。”
侍卫进去又出来,面无表情:“王妃说不见。”
楚昭野沉默片刻,撩起衣袍下摆,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“那我便在这里等。”他说,“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。”
从清晨等到正午,从正午等到日落。
天色渐暗,乌云聚拢,闷雷滚滚,很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,生疼。
侍卫撑着伞出来劝:“小侯爷,回去吧,王妃不会见你的。”
楚昭野跪得笔直,雨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淌,他却纹丝不动:“我要见阿裳,见她一面,说一句话,我就走。”
侍卫无奈,只得又进去通报。
雨越下越大,街上行人匆匆,偶有经过的,认出跪在雨中的是楚小侯爷,皆是惊诧交头,却无人敢停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王府侧门打开,一道身影撑着伞走了出来。
是靖王萧玦。
他走到楚昭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冷淡:“楚小侯爷这是作秀给谁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