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顿，默许了这个条件。
顾娇娇迫不及待地开口：
“阿言，你信我，我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……”
我打断她：
“谁会鬼迷心窍五年？顾娇娇，你如果老实承认，我还能高看你一眼。”
“说到底，你就是觉得我不会离开罢了。”
顾娇娇张了张嘴，肩膀塌着，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江亦拉住了我的手，想像以前一样。
我甩开他。
“阿言。”
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，却嗫嚅着，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我看着他，轻声说。
“江亦，你知道吗，其实你是我少年时代的拯救者。”
十几岁的时候，爱情不会是最重要的东西。
成绩、颜面、明天。
这些对我来说才是首选。
我想争一口气，让农民出身的爸爸妈妈在那群富二代富三代面前抬得起头。
普通话口音搞笑，我就起早贪黑，抓紧一切时间咬文嚼字。
甚至在被别人嘲讽的时候，都会默默记下他们的发音。
那个时候，我总想做一个很酷的男孩。
但是江亦向我伸出了手，又带来了顾娇娇。
将我拉出了孤独深渊。
无论出于什么理由，那双手总是真实的。
整间教室只有我平铺直叙的声音在回荡。
我说的话越多，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到最后，我轻轻落下一句：
“但现在我们扯平了。”
眼前这两个人，我都畅想过跟对方的未来。
做一辈子的夫妻。
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
我的世界真的很小很小，小到这么多年，在心里只装过他们。
也是他们，同时背叛了我。
所有人都沉默不语。
我转身继续收拾。
风从身后穿过，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我回过头。
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。
时序气喘吁吁地找到我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“没事吧？”
我摇摇头。
自那以后，远方再也没有传来故人的消息。
后来我偶然听说，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顾声因为害过我，被顾娇娇和江亦同时放弃，送去了福利院。
他真的很聪明，一次又一次逃出来，却一次又一次被送回去。
他流着泪质问江亦：
“我就做错过这一件事，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呢？”
江亦捂着耳朵，喃喃自语。
“那谁又来原谅我呢？”
听说顾娇娇最终散尽家财，跟我父母做了同样的事情。
匿名创办希望小学，一生穷困潦倒。
某天我和时序进城置办教具的时候，偶然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。
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。
时序快步拉着我走了。
那人追着我的背影，像追赶一段再也无法抵达的人生。
我一次也没有回头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