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辆车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我躺在地上,鲜血从脑袋汩汩流出。
我漫无目的地在想。
如果我真死了。
他们是会觉得伤心呢,还是会如释重负?
就像顾声说的。
没了我,或许顾娇娇和江亦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。
而不是每个月瞒着我见上一面。
我想起他们离婚那晚,交缠在一起的身体。
破碎、绝望。
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两人。
他们共享那份不可言说的痛苦。
而我则是给他们带来痛苦的人。
……
失去意识后,我在icu进进出出好几次。
每一次,医生都下达了生命垂危的通知。
一个月后,我终于恢复了少许意识。
我动弹不得地躺在病床上。
每天都能听到顾娇娇哭得肝肠寸断。
在手臂终于能动的这天,三人难得同时在我的病房。
顾声被顾娇娇强硬按在地上,跪在我床前。
他不甘心地大哭:
“我没错!我就是想知道妈妈会选择这个坏男人,还是选择我和爸爸!”
江亦猛地站起来,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病房回荡。
“顾声,
我告诉你,要是你宋叔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别说你妈妈,我也不会要你!”
“你以后就做无家可归的野孩子!”
顾声摔在地上,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对陌生的父母。
他颤抖着嘴唇,推开他们两个,哭着大喊:
“我恨你们!我不要你们当爸爸妈妈了!”
“你们都是坏人!”
顾娇娇黑着脸怒喝:
“顾声,你给我安静点!病人还在睡觉!”
我听着,内心却没有半点释然。
他们一定很爱这个孩子,否则不会养成顾声这种天真残忍的性格。
他跟他们两个,其实一点都不像。
顾声忽然闷头冲了出去。
顾娇娇和江亦同时大喊他的名字,追在他的后面。
我碰倒了床头的玻璃杯,无声地睁开眼睛。
两人脚步皆是一顿。
第一次,他们在顾声和我之间,选择了我。
“阿言,你怎么样了?”
顾娇娇惊喜交加地抓住我的手。
“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有成为植物人风险的时候,我和江亦有多担心?”
“我甚至在想,如果你一辈子都醒不过来,我也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写在你宋家的族谱上。”
“百年之后,我们还会合葬在一起。”
耳边深情款款的话一句又一句。
我却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。
真可笑。
这女人凭什么还觉得,我根本不会离开她?
合葬在一起,脏了我的轮回路吗?
江亦握住我的另一边手,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“对不起”。
看着眼前两张悔恨的脸,我内心却毫无波澜。
好像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了一样。
我平静地抽出手。
轻声说:
“顾娇娇,江亦,你们放过我吧。”
“以后不要再见了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