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我所有的控诉咽回了肚子。
我干脆利落的签了字。
合上文件,我叫住了他:“谢忱渊,我也有想让你签字的东西。”
谢忱渊微怔:“什么?”
我没回答,只是拉着他进了一旁的休息室。
里面是按谢忱渊在凌朝时的书房布置的。
文房四宝齐全。
在凌朝时,我便常为他磨墨,此刻我也重新替他磨好了墨。
然后,我将一支毛笔递到他手里,指着纸面一角。
“谢忱渊,你在这签个字吧。”
谢忱渊眉头拧起:“你要做什么?”
我告诉他:“想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闻言,谢忱渊没再多想,写下自己的名字:“什么礼物,还要我签名?”
我看着白纸上【谢忱渊】三个字抿了抿唇。
“保密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谢忱渊还想再说什么,可外头的助理已经在喊他。
他离开后,我从书柜顶端拿下了一个木盒。
木盒里装的,是谢忱渊亲手制作的羊毫笔。
那是结婚一周年时,谢忱渊送我的纪念日礼物。
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支羊毫笔,也……会是最后一次。
我笔尖不停,墨迹在白纸上显现,化为三个大字——
【和离书】
动笔时,我与谢忱渊这数十年的过往在脑海中闪动。
最后,我一笔一划在【谢忱渊】旁写下我的名字,脑海里唤出系统。
“等谢忱渊回到凌朝后,烦请你帮我把这份和离书送到他手上。”
系统无机质的机械音在我脑中响起。
【宿主,其实您不必如此,这段婚约等他回去,自然作废了。】
我知道谢忱渊回去后,他在现代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,包括我们的婚姻。
只是我想圆满给这段感情划上句号罢了。
在他们回凌朝的倒数第三天,海城下了雪。
整座城市笼罩在纯白的雪景中。
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这是今年第一场雪。
十年前,我在第一场初雪中被系统传送至凌朝,跌落在双腿残疾的谢忱渊怀中。
谢忱渊说,我是上天赐予他的缘分,是照亮他晦涩人生的一束光。
自此在凌朝时,每逢初雪,他都会找来画师为我们入画。
回到现代后,我们约定每年初雪都拍一张合照,以作纪念。
因此此刻,谢忱渊第一时间带着我下楼。
雪地中,谢忱渊已经熟练地调整好相机角度,设置好定时。
他快步朝我走来,像过去数年那样揽住我的肩膀。
谢忱渊声音极低,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“云瑶,时间过得真快,我们又携手度过了一年。”
我眼眸颤了颤:“是啊,真快。”
眨眼之间,我竟与他已相伴了十年。
相机上的红灯开始闪烁,就在快门响动的那一刹那。
“太傅——!”
凌箐箐的声音,如同利刃划破了雪地的宁静。
下一刻,谢忱渊的身体已然本能地跑向了凌箐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