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真相狠狠抽在萧凌寒脸上。
他把这七年的宠爱，给了一个满嘴谎言的毒蛇。
却把真正的恩人，那个拿命爱他的人，逼上了死路。
甚至还亲手把她送去了万里之外的虎狼窝。
“把她关进地牢。”
萧凌寒松开手，将昭阳扔在地上。
“没有本王的命令，谁也不准给她一口水喝。”
昭阳瘫在地上，哭嚎着求饶，却被侍卫拖了下去。
“报——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派去关外搜寻的探子回来了。
他一身风雪，跪在地上，呈上一个包裹。
“王爷，送亲的队伍在悬崖边找到了。”
萧凌寒颤抖着手打开包裹。
里面是一只绣鞋。
红缎面上绣着鸳鸯，却被血染黑了。
鞋底磨损严重，还夹着几根枯草。
那是阿璃的鞋。
他记得，上轿前，她脚上穿的就是这一双。
“人呢？”
他声音嘶哑。
探子把头埋进雪里，声音哽咽。
“轿子坠入万丈深渊。”
“下面下面是湍急的冰河。”
“只找到了这只鞋，尸骨无存。”
萧凌寒疯了。
他不顾朝臣反对，抛下满朝政务，甚至抗旨不尊。
只带了一队亲卫，日夜兼程赶往边关。
跑死了三匹马，他在第三天深夜赶到了那处悬崖。
风雪依旧肆虐，悬崖下深不见底，寒风呼啸。
“找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他嘶吼着，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下悬崖。
河水漫过膝盖，冷得割肉。
他在乱石堆里翻找，每一块石头，每一丛枯草都不放过。
双手被冻得青紫，被石头划得鲜血淋漓，他却毫无知觉。
“阿璃！阿璃你出来！”
“我不让你嫁了！跟我回家！”
回应他的，只有空荡荡的回声。
他在河边找到那个药瓶的碎片。
正是那日被他亲手摔碎，她又一颗颗捡起来带走的那个。
如今，碎片散落在石缝里，里面的药丸早已融化在雪水中。
萧凌寒跪在地上，捧着那些碎片，眼泪混着风雪砸下来。
她走的时候，连最后的救命药都没了。
她是带着怎样的绝望跳下去的？
“王爷！这里有发现！”
侍卫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干上，发现了一些刻痕。
萧凌寒跌跌撞撞地跑过去。
树干上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。
不是求救信号。
这是当年他在军中教过阿璃的暗语，意思是：勿寻，勿念。
她是故意躲起来的。
她哪怕是死，也不想让他找到尸骨。
萧凌寒抱着那棵枯树，在悬崖底，他发出哀鸣。
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。
直到整个人被冻成了一个雪人，直到高烧昏迷，才被侍卫强行架了回去。
醒来后的第一件事，还是要找。
北狄那边传来消息。
蛮王拓跋烈近日迎娶了一位神秘的汉人女子，极尽宠爱。
甚至为了她要遣散后宫。
那个女子坐在轮椅上，终日面覆薄纱。
萧凌寒死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轮椅？面覆薄纱？
阿璃腿上有旧伤，若是坠崖，定然伤上加伤。
一定是她！
她没死！
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占据了他的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