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也是这么嘲笑我的。
我和谢绾秋一起坐马车回相府。
一路无言。
她数次打量我,欲言又止。
终于,她微红着眼眶道:“妹妹,你不是还在怪我?对不起,你夸过他,我便以为……对不起,是我误会了。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我会夸宁远,完全是因为谢绾秋主动问我宁远怎么样。
我客套地说了句“挺好”。
在她眼里,这就是喜欢?
原来那时候她就在给我下套了。
下车的时候,谢绾秋的眼睛更红了。
她其实不是柔弱白莲型女子。
相反,她端庄大气沉稳,是京中闺秀典范。
这样轻易不落泪的女子哭起来,更加惹人怜爱。
几个下人对我怒目而视,仿佛我又欺负了他们金尊玉贵的大小姐。
我径直回了院子。
谢绾秋被叫去丞相夫人处。
春日宴上的事一早传了出来。
丞相夫人必然要问清楚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她问谢绾秋。
谢绾秋轻轻叹气:“怪我,先前九月说心悦宁远,求着我撮合。我便试探了一下宁远,谁知宁远瞧不上九月,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斥责九月痴心妄想。九月就怪上了我,不仅矢口否认心悦宁远,还说其实是我喜欢宁远……”
丞相夫人蹙眉,隐有怒气:“她竟这样败坏你的名声!”
谢绾秋苦笑:“是我莽撞,我也不知宁远这样嫌弃九月。她娘因我而死,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。娘你别怪九月……”
丞相夫人心疼地摸摸她的头:“你总是这样善良。”
又叹气:“小门小户出来的到底跟咱们家不一样,先前我还觉得和这孩子投缘,谁想到日久见人心,她的品性竟这样坏。罢了,早点给她找个好人家,也算报恩了。”
谢绾秋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:“就怕九月心比天高……”
说实话,奶嬷嬷虽然调换了我和谢绾秋,但没有苛待过我。
许是怕将来东窗事发不好交代,她待我算得上极好。
我从来没怀疑过我的身份。
她刚死那段日子,我每晚都躲在被窝里哭。
是谢绾秋陪着我,一点一点走出丧母的阴霾。
我真心拿她当姐姐看。
对她毫不设防。
谢绾秋从丞相夫人那出来,没一会儿,就来找我了。
手上还捧着一顶漂亮的凤冠。
那是她及笄的时候,丞相夫人托人重工打造的。
整个京城也只有这一顶。
我看着她,心想:又来了。
果然,谢绾秋把凤冠放到我面前,一脸愧疚。
“妹妹不怪我是妹妹心善,但我心难安。这顶凤冠就当我给妹妹赔罪,妹妹可一定要收下。”
从前也是这样。
谢绾秋总是想法设法地给我送东西。
首饰、衣裳、吃食、新奇的小玩意等。
我原以为她是心疼我,哄我开心。
后来才知,那些东西皆是她的心爱之物。
明明是她主动赠我。
背着我,她却委委屈屈地跟大家表示:“九月喜欢,就给她好了,我没关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