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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着笑着,两行血泪无声落下。
原本以为,这三年光阴,会是他们感情的地基。
可这地基下,埋着陆家父兄的冤魂,埋着陆宁曦被挑断的脚筋,
还埋着他亲手灌下的那一碗碗化功散。
如今,阿宁和他彼此都知道,这地基太脆弱、太单薄,
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个人的余生。
陆宁曦知道那是裹着蜜糖的砒霜,所以她选择在巅峰时刻决绝赴死;
沈清舟知道那是偷来的幻梦,所以他才会在深夜里一遍遍抚摸她的断腿,试图确认她还在。
沈清舟总是需要时不时把地基挖出来看一眼,甚至求对方看一眼。
他求她喝下他的药,求她依赖他的温存,求她忘记那些血海深仇。
可这完全没有必要,因为痛苦是同等的,不用确认都知道。
她断腿的剧痛,与他此刻灵魂被一寸寸撕裂的绝望,如出一辙。
或者更胜一筹。
如何也还不清。
这一段感情开始于虚假,无论如何熬不过去。
从他伪造那封通敌密信的第一笔开始,就注定了今天这般支离破碎的结局。
如此以来。
他能做的便是
“沈哥哥救我”
陆芊芊爬到他脚下,染血的手拽住他的白袍。
沈清舟缓缓蹲下身,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怜惜,只有无底的黑。
他一把扼住陆芊芊的喉咙,力道之大,几乎能听见骨骼的呻吟:
“芊芊,你既然这么喜欢这白玉阶,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吧。”
砰!
他猛地发力,将陆芊芊的头狠狠撞向御赐的白玉石阶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红的血、白的脑浆,溅在象征权位的云霞锦上,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。
“杀人了!沈清舟疯了!”
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沈清舟却突然松开手,看着地上的破烂皮囊,放声大笑。
笑声凄厉如鬼魅,他笑着笑着,眼角竟渗出了血泪。
半年后,旧墓新碑。
陛下平反陆家满门忠烈,牌位重入祖庙。
我跪在父兄重新修葺的墓前,亲手将那一块碎玉埋入土中。
萧红鸾立在我身后,她看着远方,低声道:
“将军,他已经在那里跪了三天三夜了。”
风雪中,一个披头散发、破衣烂衫的乞丐跪在路口。
他半边脸被烧得凹凸不平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空空的红木盒,
里面原本装的那一截红绳碎玉。
已经被我埋进墓碑。
他额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,一下又一下,血迹流淌,又被寒风冻住。
沈清舟不敢靠近,只能那样远远地、卑微地看着我。
我收回视线,眼底无爱亦无恨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跨上战马,扬鞭。
身后,只有尘埃将他彻底埋葬。
沈清舟,余生很长,这债,你便一个人慢慢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