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那几本书,江央的眉眼都松懈了几分,存放好后我催促他去洗个热水澡,不过十几分钟,他便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。
我第一次看见江央这幅模样,从前他穿藏袍,是神秘和灵性,像天空中翱翔的苍鹰。穿西装时,又有自成一派的英俊和沉稳。
此时的江央,被热水浸泡得柔软,湿漉漉的额发垂在眉眼前,看上去竟是多了几分温柔。
“快去吹头,”我不知怎么有点脸红了,“会感冒了。”
江央甩了甩脑袋,权当没有听见我的建议,坐在沙发上垂头看着手机,想来是交代已经取到书籍的事。
气氛太好,我盯着他的侧脸,鬼使神差地说:“为什么你的话那么少?”
江央转过头来看我,撞进他那双略带困惑的眼睛时,我的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,立刻找补道:“对不起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我在修闭口禅。”江央言简意赅地说。
我尴尬得脸颊涨红,摆摆手道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样的规矩……”
同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。
我还以为江央当真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,所以避免说话泄露灵气。
每次阿姨做好饭食,摆在他面前时,那么多年吃惯了的食材却总是显得有些俗。
难不成江央是喝露水长大的?
直到他跟我解释,我才发觉自己的那些猜测有多好笑,江央见我这样,难得又多说了几句:“只在那里有这样的规矩。”
所以他只是习惯了话少。
得知原因,我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了,兴许是因为我对他的刻板印象太多严重,江央看着我,迟疑很久后才慢慢地说了句:“晚安。”
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。
夜里的门外呼啸着寒风,想起后天爸妈的葬礼,我的心脏又有些揪着疼。
即使爸爸的遗言语气再开阔,我依旧没办法接受他们就这样离开了我。
手机似乎发出了几声提示音,我没有去看,窝在被子里漫无边际地想。
如果他们还在,会喜欢江央吗?
这个想法令我瞬间吓了一跳,甚至清醒过来,我知道自己内心已然对江央有了好感,他几次救我与水火之中,多少产生了吊桥效应。
但江央显然不是这儿的人。
我轻轻叹了口气,明白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,回到那个水草丰茂,天朗气清的地方。
迷迷糊糊间,我窥见有个人影站在身前,顿时惊得冷汗都出了一身,尖叫声还没传出去,就被一双满是酒气的手捂住了。
“栖竹,是我,”裴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低低地说,“吓到你了。”
我惊魂未定,示意自己不会叫了,他才放开手,我连滚带爬往后缩了一点,打开灯怒道:“你干什么!”
“我想你,”他被灯光刺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脸颊和眼眶鼻头都是红的,似乎喝了很多酒,“对不起。”
心脏还在狂跳,裴澈喝多了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,我拍了拍胸脯,坐直身体:“我叫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要,”裴澈俯下身,认真地看着我,“栖竹,别赶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