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顾南辰的人还没动手，消息就传了回来。
人已经找到了。
那群人被人绑在了城郊一间废弃的仓库里。
他赶到时，铁门半敞着，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铁锈气息从里面涌出来，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，四肢被粗粝的麻绳捆着，身上全是血痕。
有的已经昏死过去，有的还在低声哀嚎。
齐玥蹲在中间，手里捏着一支针管。
她的衣服上溅满了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听到动静，她缓缓抬起头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角却挂着一丝笑。
「来了？」
顾南辰皱了皱眉，目光扫过地上的惨状：「你要杀了他们？」
齐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空了的针管，随手丢到一边，摇了摇头：
「只是给他们打了一点和宋妍姐当年一样的药剂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而已。」
「我不能杀人，不然宋妍姐会生我气的。」
她说着，忽然咳了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顾南辰这才注意到，她自己的衣领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「你服毒了？！」
齐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：
「嗯，活着挺没意思的，就想死了。」
她说着，又咳了两口血出来。
血沫溅在手背上，她连擦都没擦。
齐玥靠着墙壁，慢慢地滑坐下去，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她的眼神开始涣散，嘴里却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：
「我其实挺讨厌你的，顾南辰。」
「但我更讨厌我自己。」
「宋妍姐要是不认识你，或者不认识我，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。」
她说着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偏执：
「我从来都不后悔对你做过的事。」
「不后悔拆散你们，不后悔寄那些照片，不后悔雇人去散播那些舆论。」
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，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：
「可我还是害了她。」
「那群人是我找到的，是我让他们去散播舆论的，我只是想让他们逼退你，让你离宋妍姐远一点」
「我没让他们我没让他们」
她说不下去了，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血从指缝间溢出。
「宋妍姐把我从男人身下救起来的时候，我就在想，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她的了。」
「可我做了什么？」
「她把我从男人胯下救出，却拜我所赐，因为我她被」
她声音断断续续，碎碎念着，像是在对顾南辰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「我该以死谢罪的。」
她吐出一口血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却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顾南辰：
「你是不也挺恨我的？」
「正好，我死了，就当给你也赔罪了」
「叔叔阿姨你替宋妍姐照顾好。」
「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」
话音落下，她的嘴角还在淌血，目光却已经慢慢移开了。
她不再看顾南辰，而是转向了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。
她嘴角缓缓上扬，朝着我的方向，笑了一下。
「宋妍姐」
话落，她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，我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