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那天晚上,宴明舟带着宴小方,去了我的墓地。
墓碑上的照片,是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拍的。笑得眉眼弯弯。
宴小方把一束栀子花放在墓碑前,轻轻说了一句:“姐姐,坏人都被抓起来了。”
宴明舟站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我的照片。
很久很久,他才低声说了一句:“梦言,对不起。”
风一吹,树叶沙沙作响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从墓地回来之后,宴明舟把宴小方叫到了身边。
他蹲下来,平视着宴小方的眼睛,声音沙哑。
“小方,哥哥对不起你。”
“哥哥没有照顾好你,也没有照顾好姐姐。”
“哥哥现在这个样子,给不了你一个正常的家。”
“我给你找了一对叔叔阿姨,他们是大学老师,人很好,没有孩子。他们会像亲生孩子一样对你好。”
宴小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:“我不走。我要陪着哥哥,还要陪着姐姐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宴明舟摸了摸他的头,眼眶也红了,“你还小,你应该有正常的生活,应该去上学,应该有很多朋友。”
“哥哥会在这里,一直陪着姐姐。”
“你每年放假,都可以回来看我们。”
宴小方看着宴明舟,看了很久很久。
终于,他点了点头。
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。
临走的那天,宴小方把那个和好摇铃,挂在了我的墓碑上。
他说:“姐姐,以后摇铃响了,我就来看你。”
车子慢慢开走了。
宴小方趴在车窗上,不停地挥着手。
我飘在半空中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只是有点遗憾。
遗憾原本我们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遗憾十年情深,最后只换来一场生死相隔。
宴小方走后,宴明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他把公司所有股份都捐给了妇女儿童救助基金会。
只留下了这套房子。
房产证上,他偷偷加了我的名字。
房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。
宴明舟重新拿起了画笔。
每天天不亮就坐在书房里,一画就是一整天。
画纸上永远只有一个人。
扎着马尾辫在夕阳下笑的许梦言。
系着围裙在出租屋做饭的许梦言。
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等他回家的许梦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