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墨命人将我拖走关起来,每日取我的肉和血。
我之所以不怕,就是因为作为天界唯一一株灵芝,我有不灭之身。
无论受到怎样的伤,都能快速复原。
可痛是实打实的,我被他派人盯着,放得血少了要重放,剜得肉少了也得补全。
他把我关在密室里,四周设了阵法,我插翅难飞。
唯一解闷的方式就是和裴烬说说话。
那日离别之际,他朝我手里偷放了一枚小铜镜,能即时通讯,属于很古老的法器。
裴烬说让我再等三日,三日之后,他会率领天兵天将一举攻下魔宫。
我叹了口气,安慰他我不急。
他倒是想直接过来救我,与谢云墨大战三百回合。
但我要求他先处理好凡间之事。
平洲的毒虽然解了,但凡间人人惶恐,连带着爆发了许多战事,一时间民不聊生。
他又问我,谢云墨没对我做什么吧。
我告诉他:“一切安好,能吃能睡。”
裴烬又说了句什么,我还没来得及看,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,急忙收起了铜镜。
来人是阮青青。
一见到她那张脸,心底的恨意就几乎要将理智吞噬。
我使出法力攻向她。
她身上却忽然迸发出一道金光,将我的攻击全都弹了回来。
我躲闪不及,被打了个正好,猛地呕出一口血来。
阮青青看到我狼狈的样子,露出了得意的笑:
“仙子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。”
“可惜我有云墨为我寻来的法宝,你伤不了我。”
我垂眸看着我呕出来的那摊鲜红的血,心像被蚁虫啃噬过一样,千疮百孔。
刚才这一击我本来能躲开。
可是金光闪起的那一刻,我认出这是我送给谢云墨的逆甲,便恍了神。
谢云墨善攻不善防,每次战斗都是豁出性命的架势。
他固然天赋异禀,但双拳难敌四手,若是一群高手同时围攻他,他难免要受伤。
我心疼他,便悄悄去了一处天人交界的秘境。
历经九九八十一重考验,为他取来了能反弹大部分攻击的逆甲。
我一去便是半年,回来时,阮青青已经被师尊收为了弟子。
我将逆甲赠与谢云墨,瞒下了过程中的艰辛,只说是偶然的机遇。
谢云墨当时捧着我的脸说:“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”
三个月后,他身上的逆甲不翼而飞。
我问起,只得到他一句轻飘飘的:“碎了。笨蛋阿芸,又被人骗了。”
我心知肚明逆甲的威力堪比神器,还以为是他在外面遭遇了多么恐怖的强敌。
以为他是怕我担心,才随口说得这么轻松,心疼他心疼得不行。
我忽然笑出了声。
谢云墨句句都是实话。
我的确是笨蛋,蠢得要命。
也的确碎了,碎得不是逆甲,是我们相伴多年的情谊。
阮青青被我的笑声惊了一跳:
“你发哪门子疯?堂堂神仙,竟然甘愿被魔族利用。”
我擦了擦眼角:“你害怕我真的能让薛芸复活。”
阮青青一脸嫉恨:“那个贱人死了还不消停。”
说完,她掏出一张符纸往阵眼上一贴,禁锢我的阵法便烟消云散。
“赶紧走!”她催促道。
我深深看了她一眼,闪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