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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案判下来的时候,京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
卢侍郎斩立决,潘县令流放,周家抄没,胡万年在逃亡路上被抓,押回江州示众。

姜老三也没跑掉。

他伪造借据,逼卖侄女,又收周家银子做伪证,被判杖责流放。

临走前,他跪在我家铺子门口求我。

「阿梨,我是你三叔啊。你爹就你一个闺女,你不能这么狠。」

我端着豆花,看他满脸泥。

衙役把他拖走。

我娘站在我身后,长长吐了口气。

「你爹能睡安稳了。」

我点头。

二十多个苦力的案子翻了,朝廷给了抚恤,江边立了碑。

我带我娘回江州祭拜那日,谢砚也来了。

他站在我爹碑前,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。

「姜伯父,谢砚来迟了。」

我娘捂着脸哭。

我踢了他一下:「谁许你这么喊的?」

他抬头看我:「早晚要改口。」

我没忍住,笑了。

回京后,老夫人也想通了半截。

她不提让我立刻进侯府学规矩,只派人送来一车东西。

里面有布匹、首饰,还有一封信。

信上写:豆腐少吃,寒。

我娘看完,啧了一声:「这婆婆嘴硬。」

我说:「谁家婆婆?我还没嫁。」

谢砚正在院里晾豆皮,听见后转身:「婚期我选了三个,你挑。」

我拿起扫帚:「你倒是会安排。」

他乖乖递上红纸,三个日子写得端正。

我嘴上嫌弃,手却收下了。

婚礼办在青崖村。

这是我坚持的。

我不想在侯府里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围着看,也不想让那些贵妇人盯着我挑错。

谢砚答应得很快。

老夫人原本不肯,说镇北侯娶亲,哪有去山村办婚礼的道理。

谢砚只回了一句:「我娶姜梨,自然要去她家接她。」

老夫人气了两日,第三日还是派人送来了十里红妆。

我娘看着满院箱笼,嘴上说:「太多了太多了。」

手却一刻没停,连夜拉着许青记账。

谢砚穿红衣骑马进村时,村里姑娘全挤在路边看。

二丫酸得牙疼:「阿梨,

你这捡得也太值了。」

我说:「还行,就是前期不听话。」

拜堂时,

司仪喊一拜天地。

我看着谢砚,

想起崖下那日。

他满身泥水,

被我拖回家。

那时我只想找个男人挡灾,没想过会跟他走到今日。

二拜高堂时,

我娘哭得停不下来。

洞房里,

我坐在床边数礼金。

谢砚挑开盖头时,我还在拨算盘。

他无奈:「夫人,

今日成亲。」

我说:「成亲也要算账。你们侯府随礼真多,

我得记清。」

他坐到我身边,把算盘拿走。

「明日算。」

把一串钥匙放我掌心。

「侯府库房钥匙,城外庄子地契,

边军赏银,

全在这儿。」

我手顿住。

他看着我:「我人跟你住,钱也归你管。现在能少算一会儿吗?」

我把钥匙收进怀里。

「能。」

他笑了。

后来,谢砚在青崖村住了半年。

处理公务,闲了就去山路上修栏杆。

他说,青崖村不能再随便落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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