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只是背过身去,不去看她。
出了警局,小雅就再也撑不住倒下了。
没人能救她。
我们只能带她回家。
路上,她不停说胡话,一会说自己好可怜,就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,一会说自己要杀了所有人。
她的气息越来越弱。
她看清了抱着她的我。
拼尽最后一口力气。
“苏雅,我恨你,恨你没用,我明明,明明不该存在的。”
是啊,要是我聪明点,她就不用被克隆出来。
她有人的思维,会思考,也有人的感情,能感知到喜怒哀乐,她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痛苦。
可她从来没有报复过我,她知道我也别无选择。
只是决绝地,用自己的方式将这段畸形的关系斩断。
“蠢货,连恨都不知道报复,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,蠢到让人很不起来。”
“苏雅,我给你留了礼物。”
她是在我怀里断气的。
外婆在祖坟附近找了块地将埋了下去。
没有立碑。
就是一个小土坯安安静静在那里。
但我记得,外婆也记得。
房间少了一个人,我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大块。
小雅给我留的东西,就放在最显眼的书桌上。
我打开翻了翻,竟是从中考到高考的所有题型解析。
原来,她每天熬夜写的是这些东西。
字迹被泪水一点点晕染开。
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对她的感情早就难以分辨,我恨过她,我羡慕过她,我嫉妒过她,最后我感激她。
她活成了我最想成为的样子。
外婆以为我要很久才能走出来,没想到第二我就要求出去上学。
我虽然十八岁了,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十二岁。
所以,我依旧是先上的初中。
我面不改色坐在比我小了一截的同学中间,拿起初中的课本。
刚开始恢复学习的状态是真的很痛苦,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上锈了齿轮,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它启动。
同学们没有欺负我,只是我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,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。
多亏了小雅做的笔记,让我在学习上少走了不少弯路。
成绩从原来的倒数,到中游水平,最后到了年级前三。
学校发的奖状被外婆小心翼翼贴在了墙上。
她说:
“乖孙,你就是个读书的料子。”
既然这样,那就一直读下去吧。
我按部就班,像正常孩子那样,参加中考高考。
我终于接轨了迟来六年的轨道。
只是偶尔,会想起小雅。
我天赋确实有限,再怎么努力,也只考上了个211。
姐姐偶尔有来看过我,她过得很不好,虽然没有坐牢,可公司还是以影响不好为理由开除了她。
最后一次见面,她说要离开这座城市了。
“苏雅,最开始我是不知道爸妈的计划的,可是爸妈因为小雅的存在而感到骄傲时,我默认这一切的发生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她了。
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一年,我24岁,而爸爸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放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