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回到相府的那天,阳光晃得人眼晕,那种久违的踏实感终于让我松了那口气。
东宫里那些烂人烂事,被我彻底关在了那道红漆大门之外。
我爹特地找了名满京城的名医给我调理身子,每天变着花样让人给我熬补药。
我的病偶尔还是会反复。
抑郁期发作时,我能缩在角落里一天一句话都不说,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,那种想把自己从这世上抹去的念头总像毒蛇一样缠着我。
只要狂躁期一上来,我又恨不得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个粉碎。
我爹从不嫌弃,也从不讲那些大道理。
有次我发病砸了花瓶,他推门进来,见满地碎片,没骂我,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一块块地把瓷片捡干净,生怕割伤了我的脚。
“爹,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祸害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声音抖得厉害。
他转过身,眼里全是那种要把我揉进骨子里的疼惜:“傻话。爹就你一个女儿,以前是爹没照顾好你,让你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。现在既然回来了,天塌下来,爹给你顶着。”
他在我床边坐下,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:“想吃什么,想玩什么都行。这相府没规矩,只要你高兴,把房顶掀了爹都给你修。”
我听着这话,鼻子酸得一塌糊涂。
在这世上,人人都在教我如何当个合格的太子妃,教我如何识大体、如何忍气吞声,唯独他,只想让我当个活生生的人。
那种被爱、被包容的暖意,一点点渗进我满是伤口的躯体里。
我终于明白,我这辈子,不需要再讨好谁了。
我只要活得痛快,活出我自己的样子,就够了。